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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APP背后的“涉赌江湖”

“老西麻将”的返利计划介绍中，将代理分为5级，并通过图表的形式，明确标示各级代理的返利比例，以此来寻求代理发展下线。

在“老西麻将”APP中，代理创建新房间会设置密码，其下线玩家凭此密码才能进入房间玩牌。牌局结束后，系统会根据输赢情况生成积分表，玩家根据积分表，通过微信或其他方式进行结算。

部分运营商发展代理拉拢玩家层层返利，平台月入千万；网上“茶馆”凭密码进入，平台线下结算

新京报记者调查发现，这些玩家群数量庞大，有些群一天结算的现金就超10万元。该款游戏运营商负责人称，这种玩法名为“房卡模式”，能规避被查处风险，代理返利及玩家输赢结算，通过微信或以其他方式私下进行。他还透露，“老西麻将”上线一年，每天的活跃玩家有15万人左右。而这些玩家为平台带来的，是每个月超过一千万元的充值流水。

记者了解到，目前市场上使用代理和“房卡模式”的类APP不在少数。此类模式虽然隐蔽，但警方对此类APP背后类似传销拉人涉赌的团伙已有查处案例。

中国政法大学传播法研究中心副教授朱巍表示，如果游戏运营商明知却不管，涉嫌犯开设罪，代理作为具体组织者也应承担相应责任。

“老西麻将”APP的“传销式”推广

在平台上，现金与金币的充值比例是1：10，玩家每次充值几乎都是百元起。这些网络金币并不能提现，玩家只能用来支付玩牌的房间费。

记者体验发现，这款游戏只能通过微信登录，玩家在平台上打麻将，每一局都会消耗一定数量的金币，金币则需要充值获取。游戏界面上，有一个“合作”选项，点击进入后，会出现“申请代理”的选项。

客服称，代理只需要充值300元，并且发展20名玩家后，就能享受返利。其“返利计划”介绍，代理共分为5个星级，按级别能拿到40%-44%不等的返利。也就是说，“下线”充值一百元，代理最高能拿到44元。

初级代理累计获得1000元返利后，就能升为2星，5星代理则需拿到12.5万元。此外，代理还能依靠“下线”去发展玩家，从而获得层层返利。有法律专家表示，类似发展下线层层返利的模式，具有传销性质，危害性也更大。

记者体验发现，在多款地方麻将APP中，都有此类代理选项。有的直接在界面中宣传“40人的群主月入6000元以上，百人群月入超2万元”。

6月9日，记者以商务合作名义联系到“老西麻将”的运营方上海如行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邹华，其在提到“返利模式”时称“说难听点，就是传销”。

邹华称，其公司已经上线了近20款APP，都是地方类游戏，靠的就是推广模式。各种地方玩法上线前，会在当地寻找能发展大量用户，又有背景关系的合作伙伴。

新兴模式的“障眼法”

事实上，在大肆推广的背后，“”仍是这款游戏的底色。

跟常见的涉赌类APP不同，“老西麻将”平台没有“变现”功能，甚至没有任何可用于兑换的设置，平台上充值获得的金币，只能用于牌局费。表面上看，平台找不到任何跟“”有关的元素。

邹华解释称，这就是“房卡模式”的特点。他把具有“变现”功能的平台称为“传统模式”，而这种模式在他眼里，风险太大，已经过时。

“我们以前也做传统模式，但是现在查得严，不敢做了。”邹华称，传统模式能带来几倍于“房卡模式”的流水，但随时可能被查。“房卡模式”只提供输赢积分，不做兑换，恰好规避了这一风险。

自称做了10多年游戏的邹华对这一套很自信。

根据《网络游戏管理暂行办法》规定，网游运营平台不得提供网络游戏虚拟货币交易服务，游戏虚拟货币的使用范围仅限于兑换自身提供的网络游戏产品和服务，不得用于支付、购买实物或者兑换其他单位的产品和服务。2016年底，《文化部关于规范网络游戏运营加强事中事后监管工作的通知》中也强调，网络游戏运营企业不得向用户提供网络游戏虚拟货币兑换法定货币或者实物的服务。通俗地说，如果玩家使用的金币能在平台上交易提现，获取法定货币，那么该游戏平台涉嫌违法。

但在“老西麻将”界面上，网络出版物号和批准文号一应俱全，著作权人标注为上海如行科技有限公司，注册时间为2017年。

对于这些，邹华直接称之为“表面工作”。

邹华称，随着打击力度增强，“擦边球”的提现模式在类APP中“已经没有竞争力”。出于安全考虑，去年以来，游戏研发企业都开始做起“房卡模式”。

网上“茶馆”输赢一天超十万

正如邹华所说，这类看似正规的游戏平台，背后却隐藏着一种巨大的网络。

记者体验发现，“老西麻将”游戏界面上，有一个“茶馆”按钮，需要密码才能进入。事实上，这个“茶馆”，就是玩家打牌的地方。

代理会在“茶馆”里创建几个房间，每个房间有特定密码，代理会把密码发到自己的微信玩家群内，玩家输入密码后才能进入房间打牌。

在一个玩家群内，记者发现，群主每天会开设多个房间并将链接发到群里，成员自行组队打牌。进入游戏后，系统会为每个人分配同样的积分，一轮游戏结束后，系统会给出一张积分结算表。打牌会花掉玩家10个-20个金币，而真正决定输赢的，则是那张积分表。

何明介绍，代理会根据玩家经济实力和喜好建群，玩得大的单独建群，普通群按1元/分计算，高的则按照几十元甚至上百元一分计算。

代理在群内，更像是一个室老板的角色。为了防止“跑单”，他会添加每一位成员的微信，遇到金额较大的牌局，代理会帮忙收发赌资。每一局游戏结束后，代理也会在群里向赢家收取10元或更高的“台费”。

何明曾加入过两个玩家群，其中一个代理级别较高。“那个群玩得比较大，1分结算10块钱甚至几十块钱，一把牌输几千很正常。”他算是“老西麻将”的早批玩家，“最初群里的赌资很小，后来越玩越大，3个月我输了一万多。”何明称，如今，群里一天的流水就达数十万元。

正如邹华所说，玩家群里大多是“平头百姓”。何明接触过的玩家，有当地的公务员、教师、甚至还有不少大学生，有人长期参赌，已经输掉数十万元。

对这种情况，邹华坦言，表面上看，平台只是提供一个室，但是照常进行的。“这种模式的APP我们已经做了20多个，在浙江、江苏、上海、湖北、四川等地都上线了。‘老西麻将’的收益，只占我们产品线的中等水平。”

10万元定制一款APP

跟邹华公司不同的是，很多游戏开发企业在看准市场后，直接把成品外售，不参与运营。

近日，记者搜索发现，在多家游戏开发公司网站上，“合作推广模式”和“房卡模式”共存的游戏APP成了主推产品。而且他们也深知，这类模式会给玩家提供一个更加隐秘的环境，而运营方也可规避风险。

在深圳市猫推科技有限公司官网上，“房卡模式”的游戏多达几十种。该公司一名销售人员告诉记者，目前市场上的APP基本都是“房卡模式”，运营方依靠合作推广和房卡金币消耗获利。

“这种模式是没有风险的，风险都在代理身上。”在他看来，这种模式并不违法，受追捧也是因为“安全”。跟“老西麻将”类似，他们的产品也会为玩家计算积分，“99%的‘房卡模式’都是这么玩的，至于他们（玩家）1个积分对应多少钱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我们只提供统计。”

不同的是，猫推科技只负责产品研发定制，并不参与运营。销售员称，平台操作简单，几个人就能做好运营。他们会根据客户需求和地方特色玩法制作平台，此外，也有大量包含了各地玩法的成品出售。他们有一套稳定的售价，“平台5万元，做一款游戏10万元，共15万。”同样的模式，另一家公司则给出了更低的报价，7万元。

该销售人员称，他们售出的产品，几乎遍布各个省份，日活跃量过万并非难事，这些用户每天能给平台带来至少万元的收入。这也就意味着，这种模式背后的网络，正越织越大。

“APP注册审核机制待加强”

采用“房卡模式”运营的类APP，虽然让变得隐秘，但并非“无懈可击”。

今年4月，江苏无锡警方就查处了“欢喜麻将”手机APP背后的涉赌团伙，截至4月，该团伙7名犯罪嫌疑人以及4名代理人均被刑拘。

据无锡日报报道，经当地警方调查，代理拉人建群，进群的人见有利可图转而成为代理，如此类似传销的拉人模式，让“欢喜麻将”吸引了诸多赌客。“欢喜麻将”APP运作10个月，发展代理400余人，总参赌人数5万余人，李某为首的运营商获利490余万元。

参与案件侦办的民警称，普通室以及传统网络，行为和交易行为都是同时发生，实时结算的。而“欢喜麻将”的行为和交易结算双轨双平台运行的方式，极具隐蔽性，在定性、侦办、取证上都给公安机关带来不小的困扰。

对此，中国政法大学传播法研究中心副教授朱巍也表示，“代理返利”在多款游戏中都出现过，具有传销性质。对于APP，我国法律对游戏货币兑换有严格限制，但为了增加平台吸引力，还是会有平台出现涉赌行为。“‘房卡模式’即使不在平台交易，但如果运营方知道有行为而放任不管，也涉嫌犯开设罪。”

除了运营方，根据去年网信办出台的《互联网群组信息服务管理规定》，互联网群组建立者、管理者应当履行群组管理责任，即“谁建群谁负责”。在朱巍看来，这也就意味着，建群的代理也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朱巍称，眼下，有关部门针对互联网应用出台的管理规范仍在完善，手机APP市场庞大，注册审核机制也有待加强。

（文中赵红、邹华、何明均为化名）

本版采写/新京报调查组

七猫小说“拉新提现”惹争议 众多用户被指“账号异常”提现遭拒

未来网北京4月30日电（记者 王军伟）近期多位消费者反映称，参与七猫小说平台发起的“拉新人提现金”活动，为了参与到活动中拉更多用户，不惜购买礼品走上街头进行“地推”，更有甚者自掏腰包拉新用户。但是在申请提现时，七猫小说均以用户“账号异常”为由，拒绝了用户的提现请求，引发用户不满。

（曝料邮箱：Rcaijing@163.com 新闻热线：010-56793767）

“拉新人提现金”难兑现 引发用户集体投诉

黑龙江双鸭山消费者刘涛（化名）向记者反映，朋友向他发送助力请求，邀请其参与七猫小说平台发起的“拉新人提现金”活动，因为他之前未使用过七猫小说App，得知属于新用户有奖励，于是他拉了十余位好友参与活动，显示他可提现的金额为60元。

社交平台网友发布七猫小说拒绝提现截图

刘涛称，当他向七猫小说平台申请提现时却遭拒，“刚开始提现申请发出后显示审核时间一天到三天，后来变成七天到十天，原本以为时间到了以后可以顺利完成提现，但七猫小说平台以‘账号异常’为由拒绝了我的提现申请。”他表示，如果平台只是为了拉新用户给平台增加活跃度，拒不兑现活动承诺，那么此举涉嫌欺诈。

另一用户李飞（化名）在社交平台投诉称，他按照七猫小说平台规则，自己出资邀请新人参与活动，并成功获得了相应的奖励（每邀请一位新人获得4元），在他努力之下已累计获得170元收益。“然而，当我尝试提现时，提现申请却未能通过，且资金迟迟未到账。我确认完全遵守了平台的规则，包括实名认证、绑定正确的银行账户等操作，且邀请的新人也符合平台的要求。”

李飞认为，平台在未提供任何具体理由的情况下，拒绝了其提现申请，导致合法收益无法正常提取。“我花费了自己的资金和时间参与七猫小说平台活动，理应获得相应的回报，但目前的提现问题让我感到非常不满和困惑。希望七猫平台尽快核实我的提现申请，并给出明确的解释和处理方案。如果是系统或操作问题，请及时修复并重新处理我的提现请求；如果是其他原因，请告知具体改进措施或解决方案。我希望七猫平台能够重视用户的合法权益，及时解决问题，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发生。”

无独有偶，有用户在社交平台发文称，七猫小说平台只追求回复率，采用答录机器人用统一话术回复，对判定账号异常的原因只字不提，对问题采取不处理、不解决、敷衍了事的态度。投诉回复内容竟然是让用户去七猫小说APP内联系客服，然而APP内反馈得到的都是机器人回复的统一话术，客服电话转接人工始终座席繁忙，打了数遍结果都是四分钟就自动挂断。该用户要求七猫小说恢复其账号正常功能，并给就拒绝提现给出合理解释。

记者注意到，在小红书、新浪微博、黑猫投诉等平台，不少用户发文反映七猫小说“拉新用户提现”活动拒不为用户提现的问题。也有用户就该问题在黑猫投诉平台发起了集体投诉，近90位消费者参与了该投诉。浏览投诉内容不难发现，有用户为了参加活动获取更多提现，自掏腰包邀请新用户；还有的为了参与活动拉到更多新用户，走到街上去地推、送礼物。然而他们均在申请提现时被平台告知账号出现异常，申请提现时遭拒，用户反映涉及金额少则数十元上百元，多则近两千元。

黑猫投诉平台用户评论截图

“账号异常”说法若无清晰、合理界定可认定无效

“平台拒绝用户提现时，未提供具体、明确的账号异常原因，消费者无法知晓自己的行为究竟何处不符合规定，这使得消费者难以对自身行为进行合理判断和调整。”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付先科律师就该问题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平台不说明拒绝提现的具体原因，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

此外，付先科指出该事件或涉嫌侵犯消费者公平交易权。消费者为了参与活动，投入了时间、精力，甚至像部分消费者那样自掏腰包进行地推、购买礼品邀请新用户，付出了实际成本。平台在消费者完成活动要求后拒绝兑现承诺，导致消费者无法获得应得的报酬，这种行为破坏了交易的公平性，侵犯了消费者的公平交易权。消费者在公平、合理的预期下参与活动，有权获得与付出相对应的回报。

付先科表示，若平台在活动规则中对于“账号异常”等导致无法提现的情形没有清晰、合理的界定，或通过格式条款不合理地限制消费者的提现权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此类格式条款可能因限制或排除消费者权利而被认定为无效。因为格式条款提供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若平台未履行该义务，该格式条款可能不产生法律效力。

付先科指出，若平台从一开始就没有兑现提现承诺的真实意思，以拉新用户增加平台活跃度为主要目的，通过设置障碍拒绝用户提现，误导消费者投入精力和成本参与活动，则可能涉嫌欺诈消费者。

看小说流量狂飙，违规收集用户信息多次被通报

此外，七猫小说因违规收集使用个人信息多次被通报。2023年9月28日，上海网信办发布对属地46款APP收集使用个人信息情况开展专项检查的结果，七猫免费小说（7.24.20版本）存在“隐私政策内容不完整”“未经用户同意收集个人信息”“未提供用户主动勾选服务协议”“超范围收集个人信息”以及“注销后未清除个人信息”五项问题。

此前，2021年3月12日，七猫免费小说因“应用分发平台上的APP信息明示不到位”被工信部通报。2020年5月15日，工信部发布的通报显示七猫免费小说官网存在“私自收集个人信息”“不给权限不让用”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