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山海鲛人月落与鲛人嫣儿资质属性一览 妄想山海鲛人月落用什么武器
《求而不得》作者:怡米
《求而不得》
作者:怡米
简介:
屠远侯功高盖主,挟少年天子以令诸侯。
唯一的软肋,当属亲自抚养长大的孙女黎昭。
黎昭自小生活在宫里,喜欢跟在天子身后,一口一个“皇帝哥哥”。
待到及笄,更是非天子不嫁。
屠远侯已年迈,深知天子羽翼逐渐丰满,他们君臣早晚撕破脸,但招架不住宝贝孙女以绝食为要挟,故而主动交出部分兵权,以期盼天子不计前嫌,厚待黎昭。
天子萧承蛰伏隐忍多年,在屠远侯逝去后,废黎昭皇后之位,困于冷宫。
黎昭方知天子对她只有恨意。
一朝重生,她回顾前世,知晓萧承日后会成为明君,开创盛世。
她阻止不了萧承得势,却能未雨绸缪,带祖父远离朝堂,颐养天年。
“皇帝哥哥,我要嫁去边关啦。”
少女眉眼灵动,别有深意。
年轻的天子微愣,修长玉指握紧袖中为她千挑万选的生辰礼。
不知从何时起,她对他不再亲近,变得冷淡疏离,连婚事都没有事先与他说起。
精彩节选:
夜阑彤云遮星汉,天地间一片暗淡,唯有明月挂枝,倾洒缕缕银辉,照射殿前林木,投下横纵疏影。
风来,桠枝颤,影映窗,张牙舞爪,如鬼似魅。
雕窗之内灯火青荧,御案之上奏折堆叠,那道常年通宵达旦的身影此刻并不在燕寝外间,而是靠坐在内殿的帷幔中,淡淡看着龙床上的女子宽衣解带。
燕寝奢华,浮翠流丹,金盘银罂,却在一抹柔白之下,色彩尽失。
露出柔白肤色的女子骨肉停匀,云髻雾鬟,美是美矣,却缺少了中宫皇后该有的淑茂端庄。
被帝王拒绝了七年的皇后娘娘,正使出浑身解数自荐枕席,衣襟落肩,雪肤泛红。
挂脖的金丝系带不堪摧折,稍稍一扯,就会连带着兜衣堆叠至腰间。
可年轻的帝王就那么坐在床边,轩举高彻,令人仰止,透着一股子不近人情,“不继续了?”
女子微微垂头,内勾外翘的明眸闪烁不定,半晌跪坐起身,抓起帝王的手,探进自己的宫装。
朱唇粉面的美人,刹那涨红了脸,并非羞赧,而是为自己不检点的轻佻之举。
如醉眼覆了一层蒙?,她木然地坐到帝王的膝头,一声声唤着他“承哥哥”,亦如未嫁时,试图撼动帝王冷硬的心,唤起他一丝丝的心软。
七年过去,她不再是兵马大都督的孙女,她的祖父被养子残忍杀害,家族一夕没落。
贵为皇后的她,没了黎氏这层依仗,势单力薄,唯一能借助的势力,就是眼前的男子。
可他们成婚七年,琴瑟不调,一个被迫娶亲,七年如一日的冰冷,一个一意孤行,不撞南墙不回头。
七年,足以让一轮骄阳入残春,不复炽热。
皇后黎昭看着眼前的帝王,明眸失焦,缓缓攀上他的肩,温声细语道:“承哥哥,黎凌宕忘恩负义,弑父求荣,留不得。”
黎凌宕,一个让黎昭咬牙切齿才能讲出的名字,一个被她祖父收养却恩将仇报的中年男子,一个她宁愿玉石俱焚也要杀掉的人。
“求你了,承哥哥。”
的帝王终于有了动作,帐中传出淅淅索索的衣料声,随之,膝上的女子扬起雪白的脖颈,发出破碎的音色。
帝王指尖冷,眸子更冷,
黎昭在那修长的手指间,身姿?袅如柳丝,不停扭摆,她忍着痛,不敢动怒,更没有倚姣作媚的底气。
皇后不受宠,并非秘密,宫里宫外都知道的事儿。
当纤巧的耳垂浮现一道牙印,黎昭急遽而喘,看着身上的大红宫装落地,仿若置身萧索凛冽的冰雪天,身姿寸寸结冰,渐渐的,冰晶融化,化作潺潺溪流,有泉水激石的声响回荡在寝殿中。
年轻的帝王游刃有余,不像在享乐,遒劲有力的小臂却充血偾张,泛起清晰的青筋,正在领略崇崛青山的媚妩。
失了仪容、薄汗涔涔的女子,被勒帛缚手,失了主动,被推入厚实的锦衾中。
有晶莹琼珠自眼尾滴落。
明明是严寒冬日,黎昭却感受到一道和畅惠风,一位身材中等的威严老者站在荻花丛前,温和地看着她。
“昭昭,皇室薄情,陛下更薄情。”
这是祖父送她上喜轿前,似叹非叹的一句话,年迈的老者期盼她能及时止损,别那么倔。
黎昭捂住嘴,将悔恨和疼痛一并吞咽入腹。
昔日辅弼之勋,因她自削势力,最后被冠以佞臣之名。
是她对不住一手抚养她长大的祖父。
“爷爷……”
昭昭悔了。
一只玳瑁猫趴在寝殿的窗上,不知听见什么动静,朝龙床方向瞄一眼,又懒洋洋缩回脑袋。
月落参横,喃喃细语自女子口中溢出,不太真切,至少坐在床边整理衣衫的帝王萧承没有在意。
男子站起身,走到窗边透气,清隽身影被寒月笼罩,英俊的面庞忽明忽暗,“曹柒。”
一名身穿麒麟服的高挑宦官打帘走进,躬身候在一旁,“小奴在。”
萧承没有转头,看向起雾的庭院,“带皇后前往诏狱。”
曹柒鞠躬,等帝王先行离去,才缓缓走到帷幔前,语气平静道:“陛下有令,请娘娘随小奴前往诏狱。”
听到动静,黎昭转醒,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她单手撑起身,随即拽住下落的缎面被子。
露出的肩头上,红痕点点。
曹柒挑帘,雌雄莫辨的面庞晦暗不明,迎上黎昭投来的视线,漂亮堪比女子红润的唇轻轻一扯,“娘娘可要沐浴?”
谁敢让帝王久等?曹柒摆明是在使绊子。黎昭忍痛起身,勾起落在地上的宫装,“取盆清水来。”
她要简单擦拭一下。
窗边的玳瑁猫跳到地上,歪头去蹭曹柒的小腿。
黎昭瞥一眼,她花了八年,没养熟这只猫,如同没捂热帝王的心,可这只白眼猫倒是与曹柒极为亲近。
俄尔,迎着银月,黎昭坐上一顶轺辇,她头脑昏沉,心中猜疑,今夜自荐枕席,对萧承而言,不过是顺水推舟除掉黎凌宕。
一个卖父以求自保的人,又怎会一心一意效忠朝廷。
精明如萧承,是不会留一个小人祸乱大都督府和禁军的。
顺水人情……黎昭闭闭眼,被夜风吹得有些眼干,自从祖父被害,她在御前自降身价,摇尾乞怜多时,只为换取这场报复。
“娘娘是在疑惑,陛下今夜为何临幸娘娘吗?”
在一些人看来,此番临幸是没有必要的,帝王即便不临幸皇后,也不会留下黎凌宕的命。
黎昭看向跟在轺辇旁的曹柒,这个对萧承唯命是从、死心塌地的御前宦官。
在宫里,她空有皇后之名,惹人讥笑,而曹柒这个服侍人的宦官,却在内廷一呼百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本宫愚钝,还请曹公公解惑。”
曹柒像是在人心算计中沉浮已久,对试探见怪不怪,面上无波无澜,“从外廷传来的消息,前几日,有老臣陆续上书,希望娘娘尽快为皇室开枝散叶,至于陛下有无受到影响,娘娘领悟不得的圣意,是小奴万万不敢揣测的。”
经过风驰雨骤的深秋,甬路两旁的银杏和丹枫都已凋敝殆尽,光秃秃的没什么生机,惹太后不喜,还是曹柒让人在光秃的桠枝上系满万千袖珍宫灯,夜幕拉开,火树银花,烨烨如白昼,引得太后大悦。
在讨好太后一事上,黎昭起初以为曹柒是人激灵,懂得投其所好,才能四两拨千斤,战胜她这个皇家儿媳,后来发现,无非是自己不得太后喜欢,那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再后来,她也懒得应对,婆媳快要水火不容。
如今,黎淙被害,黎昭失去依仗,哪还有与太后对峙的本钱。
她想,罢了,风过不留痕,这七年,全当白活。
来到诏狱一间三面环窗的公廨,早有一众宫侍候在里面。
黎昭随曹柒走进去,落座在茶水桌前。
有宫女双手递上一碗热汤,可驱散冬夜寒冷,被黎昭拒绝了。
热汤被放置在桌上,散发药草味。
这时,另一名身穿麒麟服的老太监叩了叩门,这人叫曹顺,是曹柒入宫后认下的义父。
两鬓斑白的老太监笑着给黎昭请安,随后拍拍手掌,就有侍卫端着蒙布的托盘走进来,呈到黎昭面前。
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蔓延开来,盖过了桌上的汤药味,黎昭蹙眉伸手,掀开白布的一刹,吓得失手打翻了托盘。
一颗人头自托盘跌落,滚落到门边。
老太监曹顺笑问:“娘娘可满意?”
黎昭从震惊中缓了过来,看向那颗人头,那副目瞪口呆的表情深深映入她的眼底。
萧承的动作还真快,不过半个时辰,黎凌宕就已人头落地。
如此,大仇也算得报,她起身走过去,附身仔细观察,确认是黎凌宕的头颅,才满意地点点头。
此举,不禁让在场的宫侍大为惊讶,昔日不谙世事只知道情情爱爱的小皇后,已彻底变了心性。
曹柒看在眼里,刚要让下属将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却见黎昭忽然捂嘴干呕起来。
还是忍受不了血腥味啊。
正常,一直由祖父呵护的花朵,哪里见过腥风血雨。
曹柒站着没动,还是曹顺递上一张洁白的帕子。
蓦地,一道清浅笑语传入众人耳畔,一袭青衫慢慢走了进来,随意踢开碍脚的人头。
“皇后害喜得未免太快了。”
众人立即跪地请安,齐呼“吾皇万福”。
黎昭又干呕了下,忍住空腹反酸的不适,上前行礼,态度恭敬,却没了先前的谄媚。
敏锐如萧承,这点微妙的变化也被他捕捉到了,他不露声色带着黎昭坐到茶水桌前,瞥一眼桌上的热汤,“曹柒,该罚。”
“小奴认罚。”曹柒跪地,蹭动膝盖上前,端起不算凉的汤药,递给黎昭,“娘娘请用。”
黎昭仍旧没接,看向一旁的帝王,“臣妾不渴。”
一丝疏冷的笑意掠过萧承真实的眉眼,他没有动怒,摆摆手示意闲杂人等退离,“皇后不知道这是什么?”
这一刻,装傻充愣无济于事,黎昭直言道:“臣妾猜是安胎药。”
萧承眼中笑意更浓,却无涟漪,“怎不猜是避子药?”
“陛下需要子嗣堵住臣子的嘴。”
黎昭心知,先前有祖父在,萧承即便是皇帝,也不能随意选秀纳妃,后宫只有她一人,而如今的她,对皇室构不成任何威胁,不“用”白不“用”。
“臣妾可以喝,也可以安心养胎,但想要换取陛下一个承诺。”
这是她一连提出的第二个条件,除了她的祖父黎淙,没人敢在御前一连提要求。萧承单手撑头,显得漫不经心,可到底冷了音调,只因猜到了她想要换取的承诺。
“朕劝皇后慎言。”
“请陛下准许臣妾拿回祖父的骨灰。”
黎淙病故后,被黎氏庶系火化,本该入土为安,却由太后一道懿旨,打断了黎家人的计划。
黎淙的骨灰被送入皇宫,安置在司礼监。
是有多恨一个人,才会阻止其入土为安?
黎昭直到得知这件事,方知太后对他们爷孙二人恨之入骨。
黎淙功高盖主,掌权长达十余年,直至天子二十岁,才勉强与黎淙在朝野上分庭抗礼。
次年,天子迎娶了黎昭。
是被迫还是报复,亦或是别有所图,朝野上下众说纷纭。
而摆在明面上的事实是,自黎昭入宫为后,黎淙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为保孙女此生安然,老者逐渐上交兵权,再没了当年说一不二的骁悍。
可终究没有换来帝王的不计前嫌。
帝王向来喜怒不形于色,面对政敌,可以把酒言欢,黎昭用了七年都没有完全将他看透。
唯一看透的,是他对她没有丝毫情意。
黎昭垂眼,嘴角带笑,靠着一股意念支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臣妾执意取回祖父骨灰,不计代价。”
好一个不计代价。
阴冷的廨房中,偶有重犯的嘶吼声传来,是隔壁牢房的犯人在受刑。
昔日,也都是些大权在握的重臣贵胄。
萧承狭长的眼尾凝着壁火晕染开的光晕,他看向黎昭,问道:“不计代价?比如?”
“比如用皇后之位交换。”黎昭说得云淡风轻,不像是斗气之言,“黎氏对皇室有愧,臣妾德不配位,自愿下堂。”
那么多高门贵女觊觎的皇后之位,分量足够吗?
黎昭静静等着答复,昨夜的极力卖弄,用自尊换取到一道杀机,不足以再做换取祖父骨灰的。她仅剩的不多了,皇后之位算一个。
萧承彻底没了笑,眸底比夤夜还要幽深。
他缓缓起身,大袖负后,一步步向门口走去,当着门口宫侍的面,淡淡开口:“今日起,废黎氏女皇后之位,打入冷宫。”
一袭青衫散发书卷气的年轻帝王,再次踢开那颗头颅。
众人无不惊讶,子夜那会儿,帝后不是才刚刚圆房,正是情浓时啊,怎会……怎会……
老宦官曹顺先是一惊,又立即随圣驾离开。
曹柒静默不动,待圣驾行远,才再次走进廨房,稍一抬手,示意宫女换去黎昭身上的宫装。
属于皇后的华服。
雌雄莫辨的宦官手持拂尘,气韵似白练,冰清玉洁,替主子们做的事,却很少登得台面。
得知来龙去脉后,在去往冷宫的路上,曹柒不禁问道:“娘娘这是何苦?赔了夫人又折兵。莫不是你们黎家人,都喜欢跟陛下谈条件?”
殊不知,陛下最厌恶的就是黎淙曾经一次次提条件的姿态。
黎昭去时乘轺辇,返回时已成阶下“囚”,一步步走在寒风中,没有裘衣御寒,身形单薄,背却笔直。
卸去皇后的空壳,反倒轻松许多。
“曹公公,你有没有听说过置死地而后生?”
女子嗓音清浅,带着泠泠笑意,浑似山野间无忧无虑的少女。
曹柒以为自己眼花,定眸一看,黎昭还在笑,垂死挣扎吗?
“娘娘还是涉世未深,不知人在深陷泥潭时最难摆脱的就是疾苦,要知道,一旦入了冷宫,昔日荣华恩宠如过眼云烟,唯剩暗无天日。”
说到这里,曹柒背对黎昭,嘴角浅露一抹弧度。
面具戴久了,习惯不苟言笑,快要忘记怎么笑了。
黎昭跟在后头,瞄了一眼腰肢纤细的宦官,要不是考虑周围人多,她或许会与之说几句心里话。
祖父临终前,托人给她捎了一则口信,是留给她的一道“保命符”,与面前的宦官有关。
天光破晓前,冷宫如陋室,嗖嗖寒风撼屋瓦,掀起层层尘土。
眼下皆荒芜。
黎昭被曹柒带进一间偏房,虽不至于遍地蛛网,也是屋漏潮湿,连风声都化作鬼魅之音,营造夜之梦魇。
黎昭的侍女匆匆赶来,一进门就泣不成声,“陛下好狠的心!”
侍女名叫迎香,原是黎昭的陪嫁,托黎昭的福,一入宫便是一等宫女,没吃过苦,更没受过窝囊气。
可谓成也黎昭,败也黎昭。
小丫头胖嘟嘟,梳双丫髻,哭着走进门,花了妆容,一边抹眼泪,一边打扫起东倒西歪的桌椅板凳。
黎昭坐在她刚擦过的板凳上,静静等着什么。
不出一刻钟,就有宫女再次送来一碗热汤。
这一次,黎昭猜这里面加了避子的药方,以防她怀上龙子。

既非皇后,哪有资格怀上长子。
黎昭拿起汤碗,边喝边问:“陛下的意思,还是太后娘娘的意思?”
宫女眼观鼻,鼻观心,愧疚得不敢抬头。她是太后寝宫的侍婢,却受过黎昭不少小恩小惠,一时情绪复杂,跪地磕了一个响头,端着空碗匆匆离开。
拿着扫帚的迎香跺跺脚,大骂对方是白眼狼。
黎昭淡然许多,没有怪罪那名宫女,在夹缝中生存的弱者,多数身不由己,不是她同情心泛滥,换作是她,也会为了保命,送来这碗汤。
“迎香,连累你同我过苦日子了。”
迎香扭回脑袋,尚且水嫩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骄傲的笑,“娘娘说的什么话?奴婢与娘娘荣辱与共。”
黎昭没再说什么,仰头望着漏瓦的屋顶,冷宫不比浮翠流丹的宫宇,没有地龙,冷气侵肌,可再不济,还有皎洁的万千星辰照耀。
皎洁与冬日极配。
她抬起手,感受着月光拂过指尖。
自那日起,黎昭眼中的色彩,是由夕阳和皎月交替构成的,再没了年轻帝王的喜怒之色。
一晃半月过去。
偏僻一隅,无人问津。
隐约中,黎昭觉出还是受到了谁的照拂,才会无人来打扰,要知道,人在落魄时,最容易吸引落井下石的人以及腌?之流。
“会是何人呢?”
刚好走进门的迎香擦擦额头的汗,大冷的天,铲雪铲得皮肤冒热气儿。小胖丫头的脸蛋不再水嫩,有些干燥起皮,腰也瘦了一圈,“娘娘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黎昭为自己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走到迎香面前,作势要取过她手里的锹,“你歇歇,我来铲雪。”
“使不得!奴婢不累!”
看着气色一日不如一日的主子,迎香忽然怀念起少时与主子在屠远侯府相处的场景,那时的主子气色红润,眉眼飞扬,骄阳似火,别提多意气高昂了。
果然,一入宫门深似海。
私下里没外人,迎香小声唤了声“小姐”。
黎昭身子一僵,眼眶发热,她抬手揉揉小丫头的脑袋,温声道:“以后别唤我娘娘了,我不是了。”
“小姐可后悔入宫?”
是否后悔痴心错付了多年?
黎昭收回手,面朝落雪的破旧小院,唇齿吐出缕缕白汽,“悔了。”
她几乎没有做过后悔的事,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性子,唯独在喜欢萧承一事上,后悔了。
主仆二人望着片片落雪,在没有地龙的屋子里,肩挨着肩互相取暖。
其间,迎香拿着几枚私攒的金叶子去贿赂一名把守冷宫的侍卫,想让他送些炭过来,可无论是银骨炭还是普通的木炭,都要经由司礼监管事的准许。
拿钱办事,侍卫上下打点一番,可最终没了后文。
深夜,淅淅飞雪袭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菱格中的明瓦覆上一层冰花。
司礼监的舍房内,执笔太监曹柒倚靠在罗汉床上,脚踩汤婆子,由跪在一旁的宫女小梅红捏脚捶腿,另有两名太监小财子和小宝子候在一旁,随时等待差遣。
小梅红是曹柒身边可心的侍婢,心细如发,一面尽心侍奉,一面不忘出声提醒:“废后仍是娘娘,主子还是卖些人情过去,别做得太绝。”
那么千娇百宠长大的贵女,哪受过陋室湿衾的罪啊,真要让她翻身,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要么,就往死里整,才无后顾之忧。
曹柒闭目按揉颞颥,声音懒倦,配以玉粹冰润的姿容气韵,叫人看得移不开眼。
可谓男女通杀。
“冷宫没有燃炭一说,是咱家怠慢了吗?”
没等小梅红接话,一旁的小财子哈腰笑道:“哪里哪里,二总管都是按规矩办事的,怎可为了一个废后坏了规矩?小奴这就去训斥那个多管闲事的冷宫看守。”
可找到巴结二总管的机会,小财子摩拳擦掌,他这种人,自认是阴沟里的杂碎,才不会讲什么旧情分。落入尘埃的皇后,与蝼蚁何异?越磋磨高位跌落的人,越解气。
“狗东西,是不是哪天我落魄了,你也要踩上一脚?”曹柒没睁眼,细眉舒展,语气不像教训人,更像是含讽的笑骂,压根没过心头。
小财子赶忙跪地表忠心,惹笑了一旁的小宝子。
小宝子撇撇嘴,出门撵走了那名前来要炭的侍卫。
桌上烛台一盏,潸潸堆泪,火苗平缓地燃烧着,亦如曹柒此时的心境,心绪缓缓飘忽,忆起很多年前,自己跪在宫阙一角擦拭地板,目光所及,是一道身穿青衫的颀长身影,矜贵如雾中荻花,难以触及。
青衫身后,跟着条“小尾巴”,橘衣白裙,骄阳似火,一口一个“承哥哥”。
宫人都要捧着她,捧着屠远侯唯一的嫡孙女、黎氏最后一个嫡系子孙??黎昭。
想到此,曹柒舒展的眉头慢慢拧成川,却在听到小宝子匆匆来报时,眉头更紧。
“二总管,小奴适才听说,陛下、陛下去了冷宫!”
更长漏永,雀鸟枝头无?声。
死寂的冷宫一角,丹槛斑驳破旧,草木凋敝,毫无生气,却在一袭青衫莅临后,跪满看守的侍卫,连夜里巡视的禁军将领都急忙赶来,跪在帝王面前。
摸不清这位明明是九五至尊却喜欢穿青衫的帝王的心思。
萧承在小院里静立了会儿,一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曹顺摆摆手,示意众人悄然退离,曹顺则是拎起迎香的后脖领,将人一并带走了。
幽静的偏房,一门之隔,月色若绡幕,层层叠叠,影影绰绰,蒙上朦胧。
黎昭候在豁口门槛内,粗制葛衣裹身,素到寡淡,偏偏衬得人婀娜有致,别有风情。
细细算来,她已经二十有四,青涩褪去,青山妩媚。
萧承没有进屋,随意坐在破旧丹槛前的鹅颈椅上,任风吹起青衫一角,露出黑靴。
读书人的打扮,松弛飘逸。
“你不爱笑了。”
他缓缓开口,浅色棕眸比皎月还要潋滟。
生来俊逸的人,笑时多温润,极具迷惑性,这是黎昭用了十余年才看透的,“陛下倒是比以往爱笑了。”
“有吗?”萧承抖了抖迎风张开的大袖,铺在膝头,“这半月,可想明白了?”
黎昭没有跨出门槛,似乎这段距离,是她最后的抵御,抵御一切外来的伤害。她不再热情洋溢,寡淡如同水中月,轮廓模糊在夜色中,一触即消散。
“臣妾唯一惦念的,就是何时能带走祖父的骨灰。”
萧承静默,片晌起身,走向黎昭或许此生都无法自由出入的月亮门,“还是没有想明白。”
一排排宫灯追随那道青衫离去,光影寸寸远离黎昭的脚下。
曹顺恭送圣驾远去,暗自摇了摇头,与早已候在外头的曹柒交换过视线,提步离开。
曹柒会意,让人按住微微挣扎的迎香,走到帝王适才坐过的位置,慢慢落座,单手反撑在丹槛上,姿态几分闲适,没了御前的小心谨慎,“娘娘听不出陛下的暗示吗?只要娘娘肯服软,主动脱离黎氏族谱,陛下或许会看在多年的情分上,既往不咎。”
黎氏族谱如今只剩下黎昭一人,即便黎昭主动脱离干系,也不会被宗亲戳脊梁骨,换作聪明人,不会多犹豫一刻。
曹柒看着黎昭,不明情绪,“佞臣黎淙,把持朝政二十载。娘娘觉着,陛下和太后会让他入土为安吗?”
曹柒摊开手掌,手中一把细沙被夜风吹散,似在暗示黎淙会被挫骨扬灰的结局。
这一刻,静默多日的黎昭美目微动,清透的眼底涟漪阵阵。
“曹公公有几分诚意来做说客?又有几分真心希望我改变主意,做陛下的笼中雀?”
“咱家有几分真心诚意,于娘娘不重要。”
“真的吗?”黎昭笑了,“可我真要屈服,或会让曹公公咬牙切齿。”
被戳中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秘密,曹柒眸中多了凛冽,只是习惯收敛,不会轻易外露。
身形丰腴、腰肢纤细的宦官站起身,没再多说一句,带人离开。
小梅红跟在后头,一步三回头,身为曹柒身边的亲信,隐约察觉出什么。她的主子啊,对陛下怀着一种难言的情愫。
历来,道破者,死。
小梅红佯装没有察觉,一路跟着曹柒去往太后所居住的凌霄宫。
俞太后四旬年纪,虽保养得当,却已花白了鬓角,为?丽容色添了一层霜。
中年美妇人坐在如意榻上,威仪侧漏,替下一任皇后震慑着后宫,以防有女官或宫女趁虚而入。能为皇室诞下长子的女子,必须是高门闺秀。
“陛下在冷宫留了多久?”
曹柒接过宫嬷手中的玉如意,为俞太后敲打肩颈,“回太后,陛下逗留了两刻钟。”
“两刻钟…….”俞太后向后靠了靠,思忖片刻,没了下文。
曹柒面色如常为太后舒背,等离开凌霄宫,径自折返冷宫,示意小梅红取来一碗避子汤。
小梅红不明所以,待瞧见曹柒将避子汤递到黎昭面前时,花容失色。她低头搅弄裙带,眸子忽闪。
陛下没有临幸废后,太后也未下达避孕的指令,这显然是主子的私心。
冷宫遍布司礼监的爪牙,废后即便受了委屈,又能去何处诉苦?
曹柒将碗放在桌上,态度依旧温淡,“娘娘请用。”
黎昭看着黑乎乎的热汤,按住欲上前理论的迎香,平静开口:“太后的意思?陛下并未留宿在此,曹公公可与太后解释过?”
曹柒睇去一眼,“娘娘只管服下。”
“这恐怕不只是避子汤吧。”黎昭以食指轻点汤面,在桌上写下一个“绝”字。
帝王处在血气方刚的年纪,很多时候男女之事与爱无关,同处一室,说不定就会一触即燃,曹柒考虑到这点,借着太后的名头,喂她一碗绝子汤。
还真是一手遮天。
想起当年那个受人欺凌、跪在她脚边寻求庇护、最后借由她搭上圣驾的小宦官,黎昭恍惚眯眼,想来,早在曹柒求她的那一刻,就已谋划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如今想想,那些将曹柒欺凌得遍体鳞伤的宫人,都是曹柒故意激怒的吧。
“曹公公若将心思全部用在仕途上,必将稳坐高位,可惜……”
曹柒没去猜测黎昭在可惜什么,如同高位者在睥睨命如草芥的蝼蚁,轻飘一句:“来人,喂娘娘喝药。”
如同在对蝼蚁说“上路吧”。
除小梅红外,小财子和小宝子一同上前,一人推开拦路的迎香,去抓黎昭,一人端起药碗,咬牙切齿挤出一句“得罪了”,随即掐住黎昭的嘴,强行灌药。
迎香气得直哆嗦,尖叫出声,被小梅红反手三个巴掌,打倒在地。
“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黎昭被小宝子掐住下颌,憋红了脸蛋左右躲避,“曹柒,借一步讲话。”
“娘娘趁热喝药。”
“贺云裳!”
一个陌生的名字从黎昭口中吐出时,原本淡然自若的曹柒浑身一震,她颤着指尖抬手,叫停了小财子和小宝子的粗鲁举动。
“你们都下去。”
两个小太监面面相觑,架起哭花脸的迎香一同退出陋室。
小梅红也快步离开,轻轻合上门。
陋室只剩两人。
曹柒看向脸颊被掐出红印子的黎昭,有肃杀缓缓流淌在眼中,“娘娘刚刚在喊何人?”
黎昭敛去满身疲惫,笑道:“太傅庶女,于九年前不知所踪,失踪当日,宫里死了一个从蚕室活下来的少年,之后多了一个叫曹柒的宦官。”
“娘娘慎言!”
“我说得不对?”黎昭迎视对方愈发愤怒的视线,蚕室是施行男子阉割之所,能从蚕室活下来的人,才有望成为宦官,那个少年被人杀了,死无全尸,而杀害他的人,是亲手送他入宫、与他容貌相近的一名少女。
少女以二两银子诱引贫穷的少年入宫为宦,少年到死都不知,他是少女千挑万选的孤儿,既是孤儿,形如浮萍,无人会去注意浮萍的去向。
少女顶替了少年,“脱胎换骨”,一来摆脱了食人不吐骨头的太傅府,二来离心中的明月光近了一大步。
少女曾被萧承在不经意的瞬间解过围,从此情根深种,却因庶女之身,无法名正言顺入宫,可就算是嫡系贵女,有黎淙坐镇,帝王的后宫也送不进多余的女子,其中还包括太后的侄女。
“凡事讲究证据。”曹柒压抑着油然而生的怒意,怒意中夹杂着恐惧,自坐上司礼监第二把交椅后再不曾有过的恐惧。
黎昭点点头,“是要讲究证据,验明女儿身即可。”
曹柒捏住汤碗,指尖泛起白痕,语气平静道:“在冷宫,娘娘觉着自己还有开口的机会吗?屋外那四个,都会给娘娘陪葬。”
“你可以将屋外的人灭口,无人敢追究。可你杀我,萧承会追究。”
“岂可直言陛下名讳!”
“贺云裳,还是想想自己吧。”黎昭掰开她捏碗的手,强行与之交握,带着玉石俱焚的坦然,“给你个机会,替我拿回爷爷的骨灰,再送我出宫,从此,咱们山水不相逢,否则,同我一起入深渊吧,你多年的隐忍和努力,将功亏一篑。”
冒名顶替,可不是儿戏。
曹柒被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攥住,大可一把甩开,可她迟迟没有动作,冰清玉洁的“躯壳”出现皲裂,蓦地握紧那只小手。
“娘娘不怕我在宫外杀你灭口?”
到那时,饶是陛下,也不会知晓。
照理儿,傻子都该清楚,宫里才最安全。
黎昭扫过面部逐渐狰狞的曹柒,又看向漏瓦的屋顶,天上云,似祖父两缕雪白胡须。
祖父在被害前,留给她两道保命符,之一即是曹柒的秘密,并叮嘱她,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贸然激怒曹柒。
而第二道保命符,是十名心腹,只要她能出宫,十人就能带她“消失”在世间,从此安度余生。
安度余生,是祖父送给她此生的保障。
唯有祖父,会拼尽一切,护她周全。
黎昭望着云,目光温柔。
那日之后,曹柒再没出现过,黎昭花银子买通侍卫,弄来一副棋,每日独自对弈。
少时的她,喜欢坐在御书房的棋桌旁,静静观看祖父和少年天子对弈,每次萧承快要落于下风,她都会悄悄取出几颗棋子,趁祖父不注意,偷偷搁在决胜点上,即便被祖父当场抓包,也不会心虚。
老者每次都会重重一哼,两撇胡须随着鼻息起伏,可就是舍不得责骂孙女一句,最多的数落就是“胳膊肘往外拐的漏风小棉袄”。
再后来,待她及笄,仍然喜欢坐在两人之间观棋,而步入青年的天子,即便不用她作弊,也没再输过一局。
那会儿,她只当萧承是棋艺精进了,如今看来,是青年敢在老者面前初露锋芒了。
思及此,黎昭复盘了一局萧承和祖父下了一天一晚的棋,从中,她感受到萧承的步步为营,越到收官攻势越猛,不给对手喘大气儿的机会,同时,也感受到祖父一开始的占尽优势,到分庭抗礼,再到步步妥协,是因她而妥协吧。
这一刻,黎昭方真正体会到祖父的心境。
心口有些闷,她执壶倒了一杯水,刚饮了一口,门口忽然传来凌霄宫管事戴嬷嬷的声音。
“娘娘,太后有请。”
冬日萧索,宫阙里一些小径却四季如春,栽植了不少芊绵葳蕤的草木,只是草木再茂密,都抵御不了刺骨寒风。
黎昭穿着单薄葛衣,在一道道视线的暗中窥视下,走进燃着地龙的凌霄宫。
寝宫兰堂的太师壁上悬挂一幅缬眼繁花图,乍一看去,锦簇花团层层绽放,吸引人的视线,继而产生眩晕感。
这是萧承十二岁那年所绘制的,观赏者皆称,天子心思如同此画,深沉复杂,难以捉摸。
黎昭一直不喜欢这幅画,每次来凌霄宫请安,都会错开视线。
许是久不前来,忽略了挂画的位置,甫一瞥见,眼前眩晕。也或许是久不见奢华,被富丽的装潢闪了眼。
她走到端坐高位的妇人面前,敛衽一礼,余光瞥见躲在三联屏折后抹眼泪的表姑娘,太后最亲近的侄女俞嫣。
“见过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俞太后翘着兰花指按揉侧额,注意到黎昭识趣地将“儿媳”“母后”的称呼省去,嘴角泛起一抹弧度,没有应答一声,只让戴嬷嬷将黎昭带去西寝。
黎昭自知不受太后待见,如今的身份,也配不起高高在上的太后,她没有在意对方的态度,越过屏折时,瞧了一眼缩回去的表姑娘,心思翻转。
蓦地,一股不好的预感划过心头。
来的路上,她没有从戴嬷嬷的口中探出太后的目的,此刻离着西寝的隔扇愈近,答案呼之欲出。
沉默的太后、流泪的姑娘、严肃的嬷嬷、紧闭的房门,后宫那点不入流的腌?手段,在这一刻有了具象化。
黎昭止住步子,眉眼染上抗拒,却被戴嬷嬷扣住小臂,强行拽进寝房。
“放开我……”
戴嬷嬷力气极大,面容肃穆,像是要带黎昭去完成一件完不成就会人头落地的棘手事,“娘娘侍寝,有何不妥?”
“我不是皇后,没有侍寝的……”
“一入皇宫,生是皇室的人,死是皇室的鬼,娘娘在矫情什么?”戴嬷嬷拖拽着黎昭,给跪在帷幔旁的宫女递去眼色。

宫女战战兢兢挑开帷幔,头不敢抬地与戴嬷嬷合力给黎昭喂了一碗不明汤药,又将其捆缚在床帐中,以红绸堵住她的嘴。
两人见得手,退了出去,轻轻合上隔扇。
黎昭惊恐地看着垂落的帷幔,又看向躺在床上已处于昏迷的萧承。
太后是强行将侄女送给儿子未果,担心儿子血脉偾张而亡,才将她骗了过来吧!
身为太后,手段如此粗鄙,未免太急功近利了,是急于抱皇孙吗?
黎昭使劲儿挣扎,皙白的手腕被红绸勒出血印,却是徒劳。
她额头溢出薄汗,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面色渐渐红润,呼吸随之加重。
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药效来得快且迅猛。
意识混沌间,脚踝忽然被人握住,她愕然抬眸,原本昏迷的男子睁开了眼,狭长而迷离。
黎昭摇摇头,用力蹬踹,左右这会儿萧承意识不清,应该记不住踹他的人是谁。
那就多踹几脚。
可身体的紧绷超越了理智的支配,她气喘不均,眼看着那人坐起身,一只手将她的脚踝抬高。
那张骨相近乎完美的俊脸慢慢靠近,眼眯如狭刀,像是在极力辨认眼前的女子。
那淡色的唇一开一合,喑哑吐出两个字:“黎昭。”
喧阗广袤的夜空,白云化作歪斜酒坛,向世间倾洒“烈酒”。“烈酒”遇火则燃,火势燎原。
夤夜不熄。
表姑娘俞嫣啜泣着,委屈的快要碎掉了。她心系萧承多年,以为有姑母这层关系,能顺利入宫为妃,怎料被黎淙那个老匹夫一再阻拦。
后来,表兄与黎昭琴瑟不调,成为怨侣,黎淙又被养子谋害,她以为机会来了,哪承想,竟促成了这对怨侣的情事。
太后在旁宽慰道:“黎昭本就侍过寝,那么一次、二次有何区别?别哭了,来日方长。”
俞嫣眨了眨红透的眼睛,声音哽咽:“可表兄差点杀了我。”
那会儿她遵从太后安排,自荐枕席,还没碰到萧承的手,就被一把挥开。
萧承目光比狭刀锋利,叫她滚远点。
表兄是读书人,对她也算和颜悦色,从不曾那般粗鲁过。
想到此,俞嫣又抽泣起来,以帕子掩面。
门外汇集两拨人,一拨由曹顺带领,准备稍后服侍帝王沐浴,一拨由曹柒带领,替太后收拾烂摊子。
太后对曹柒极为信任,看时辰差不多了,召她进来,“趁着陛下没有彻底清醒,送黎昭回去。”
曹柒瞥了一眼西寝的方向,万千愠火止于唇齿,她走到门口,等待戴嬷嬷替黎昭穿戴整齐。
半垂不垂的视野里,她看见被红绸绑缚的女子衣衫破碎,长发凌乱,一张明艳的脸红潮未褪,没有泪痕,眼却空洞。
戴嬷嬷为黎昭穿上一件宫女的裙装,抱到曹柒面前。
曹柒接过,闻到一股龙涎香。
再看黎昭,半耷着脑袋,精疲力尽,应是累坏了。
唯恐天子会突然清醒,曹柒没有耽搁,抱着黎昭走出凌霄宫,送上一顶小轿。
经风一吹,黎昭的意识开始清醒,歪头靠在轿壁上,不停搓着皮肤。
萧承中的药比她猛烈,或许真的不会记得与谁发生了关系。
也好,她讨不回公道,也不愿承这个人情。
回到冷宫陋室,立即有人递上一碗热汤。
黎昭瞥一眼,“先沐浴。”
递汤的小宫女是个新面孔,怯生生瞧了曹柒一眼,见曹柒没有异议,去屋外备水了。
等黎昭沐浴更衣,坐在桌前,小宫女再次递上温了一遍的汤药,“娘娘请。”
黎昭没问小红梅和那两个宦官的处境,答案不言而喻。
“放那儿吧,你和迎香先出去。”
陋室只剩下静默相对的两人。
曹柒上前一步,弯腰靠近黎昭的脸,“要咱家服侍娘娘喝药吗?”
黎昭迎视,“我不喝会怎样?”
“不喝就不喝。”
“曹公公何时这般好说话了?”
“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就行,别再殃及池鱼。”曹柒意有所指,显然是针对迎香的。
黎昭冷了面色,不再虚与委蛇,“我提的要求,何时办妥?”
“今夜。”
“今夜?”
“娘娘觉得早?”
黎昭笑了,深深望进曹柒的眼底,不止不觉得早,反而觉得这段时日太过漫长煎熬,“嫉妒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这个人剔除出视野,眼不见,心不烦,曹公公躬行得不错。”
**
须臾,漏刻的浮箭指向寅时,静悄悄的凌霄宫中,男人缓缓起身,面无表情地拢好衣衫。
俞嫣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太后在旁做着说客,靠着母子血缘,有恃无恐。
“是为娘心急,想抱皇孙,又想堵住那群老臣的嘴,才出此下策。既生米煮成熟饭,陛下不如收了嫣儿为……妃,日后等嫣儿有了喜脉,再议封后的事不迟。”
中宫皇后,是要皇帝娶进宫的,断不能以荒唐的方式草草行房,俞太后知道不合规矩,退而求其次,想为侄女讨个妃的位分。
“你们青梅竹马,缔结良缘再合适不过。”
俞嫣趁热打铁,跪伏着上前,“嫣儿愿陪在表兄身边,长长久久。”
萧承避开她伸来的手,看向自己两鬓斑白的母后。
妇人压抑多年的愁怨染白鬓角,该好好享受才是,实不该作妖。
“母后忘了,儿臣与黎昭才是青梅竹马。”
“为娘只记得她是黎淙的孙女。”
萧承不置可否,起身越过跪地不起的俞嫣,没有质问或怪罪,却在跨出门槛的一刹,蓦地抽出御前侍卫的佩刀,掷向俞嫣。
长刀斜插在地,嗡嗡作响,闪烁冷芒。
俞嫣错愕抬头,从不解到震惊。
陛下是要她自尽?
俞太后大惊,才迈开步子欲要替侄女求情,却听年轻的帝王淡淡道:“她是替母后受罚,还有,没有下次。”
说罢,圣驾离去,留下崩溃的姑侄。
太后后知后觉,萧承被黎淙掌控多年,怎会再容忍其余人来指手画脚!
她错了,大错特错。
萧承回到寝殿,沐浴更衣,换上玄黑金丝的龙袍,站在窗前排解着体内余热,晨早,他照常上朝听政,没有异样,直到夜里回寝,才并拢两指扯了扯整齐的衣襟,站在落地铜镜前,看向小腹上被人用指甲划出的一道血痕。
“传黎昭来。”
珠帘外的曹顺先是一愣,随即派人去传唤,可待小太监急匆匆折返回来时,不止帝王,连一众宫人的脸色都变了。
冷宫陋室空无一人,黎昭和侍婢迎香不知所踪。
子夜,大批禁军手持火把涌入宫里宫外各个角落,直至清晨,未寻到黎昭的藏身之处,本以为帝王会震怒、会问责,却只见那袭青衫站在冷宫陋室前,静默着,不发一令。
无人揣测得出帝王在想什么。
曹柒站在人群前排,低垂眉目,一只手轻轻搭在另一侧臂弯,回想着送黎昭出宫的情景。
女子身穿素装,抱着一坛骨灰于风雪中回眸,笑着道了一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大风卷飞雪,挂在女子卷翘的睫毛上。
可曹柒再也不想见到那女子,她当场派出杀手,却遭遇十名刀客的伏击。
想来,那是黎淙留给孙女最后的底牌。
她眼睁睁看着黎昭融入风雪中,消失了身影。
不甘心吗?
并没有。
日后,黎昭过得再好,能好到哪儿去?隐姓埋名,逃窜度日,见不得光。
青山压顶,黎昭就趴在山脚下,看着她一步步登顶,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好了。
这辈子成为不了陛下的枕边人,做左膀右臂也不错,只要能留在他的身边。
思及此,曹柒偷偷望着黎昭消失的方向,并不相信黎昭会真心祝福她。
**
皇城外一辆奔驰的马车上,黎昭抱着祖父的骨灰,望着渐渐缩小的城门,眼里有尘埃落定的平静。
临出宫前,她在陋室里留下线索,只要萧承踏入一步,心细如发的男子就会发现端倪。
说来讽刺,同床都能异梦的他们,却拥有只有彼此能够看懂的符号暗示。
那道线索,是关于曹柒的,确切地说,是关于贺云裳冒名顶替、鸠占鹊巢的证据,是祖父派人调查出来的。
萧承是个眼中容不下沙子的人,贺云裳难以收场。
黎昭放下厚厚的车帘子,抱着祖父的骨灰靠在车壁上,如同祖父陪在她的身边。
要与过去的二十四年话别了。
经年不复见。
11岁的我乱伦成为皇妃:刘盈不敢碰我,吕后却偷换我的孩子!"
我是张嫣,宣平侯张敖与鲁元公主之女。九岁那年,外祖父刘邦驾崩,吕雉掌握了朝政。从此,我的人生被卷入了政治的漩涡。
十岁那年,母亲将我叫到跟前,眼里含着泪:\”嫣儿,你将要嫁给舅舅刘盈。\”我望着母亲,仿佛看见她眼中的痛苦。那时我还不懂,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联姻。吕雉想要通过亲上加亲来巩固自己的地位,而我,不过是个被利用的棋子。
大婚那日,我穿着嫁衣站在高堂之上。刘盈站在那里,眼神里尽是震惊与痛苦。他走近我,轻声说:\”嫣儿,对不起。\”那一刻,我仿佛看见了他眼中的泪水。我们都知道,这是一场政治婚姻,是吕雉为了巩固权力而精心设计的局。
婚后的生活,如同一场噩梦。我始终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刘盈也始终无法跨越亲情的藩篱。我们像两个陌生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每当夜深人静,我都能听见刘盈在书房里压抑的叹息。
吕雉逼迫刘盈与我尽快诞下继承人。可我们之间,连最基础的夫妻之实都没有。刘盈一怒之下,沉迷于后宫,与其他女子生下了孩子。吕雉竟然将那个孩子谎称为我所生。当我得知这个消息时,心都碎了。那个孩子,那个本该属于我的孩子,竟是这般得来。
母亲来看我时,安慰我说:\”嫣儿,你天生是仙子,不该被凡尘沾染。\”可我知道,这只是母亲在安慰我。我多想有个真正的家,有个疼爱我的人,而不是被囚禁在这金丝笼里。
后来,刘盈看到了被吕雉折磨成\”人彘\”的戚夫人。我永远记得那天,刘盈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他整日饮酒作乐,再也不愿上朝。那个曾经温柔的舅舅,那个想保护我的人,就这样被吕雉的野心摧毁了。
刘盈走后,我成了名义上的皇太后。可吕雉容不下我,把我赶到北宫。那时我才十五岁,正值花样年华,却要独自面对这漫长的岁月。我常常在深夜里,望着窗外的月亮,想起小时候在宣平侯府的日子。
吕雉死后,朝中清洗了吕氏一族。我被废去皇后之位,流落到北宫。那些日子,我就像被遗忘在角落的尘埃。可我知道,我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皇室的事。我只是一个被命运捉弄的女子,一个政治婚姻的牺牲品。
这些年,我习惯了孤独。每天看着日升月落,听着宫里的钟声。有时会想,如果当初没有这场婚姻,我的人生会是怎样的?或许,我本可以像普通女子一样,找个真心相爱的人,过着平凡的生活。
现在,我三十六岁了。我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却连一个亲人在身边都没有。我时常想起刘盈,想起那个温柔的舅舅。或许在另一个世界,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像外甥和舅舅一样相依为命。
宫女们为我净身时,发现了我仍是处子的事实。这或许是我最后的倔强,证明我从未屈服于命运的安排。我始终相信,有些东西,是任何人也夺不走的。
【拾遗锐评】
作为一个历史爱好者,我常常在想:张嫣的一生,究竟算不算悲剧?她被迫成为政治婚姻的牺牲品,却始终保持着自己的尊严。她的故事告诉我们,在那个时代,女性的命运往往掌握在他人手中,连最基本的幸福都成了奢望。
这样的悲剧,是否值得我们深思?或许,正是这些被历史遗忘的女子,才让我们更加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自由与选择的权利。如果你也觉得张嫣的故事令人唏嘘,不妨点赞转发,让更多人看到这个被历史遗忘的故事。
「盗帅一枝梅」刺青|没有他参不破的,除了吊诡的时局
视频加载中…
没有他参不破的|法场
“哐啷”一声,勇儿手中的酒盏跌碎在脚下,惊动了正在一旁窃窃私语的罗将和衙役。错愕的目光中,勇儿嬉皮笑脸的凑过来问:“哎一古,刚才官爷们说得好热闹……谁,谁因为谋逆罪要被绞死啊?”那个素来跟勇儿较熟的衙役带着挪揄的口气道:“谁?就是那跟你同牢的女人啊!”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又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盆凉水,全身麻木,勇儿勉强挤出笑容,敷衍着退到一旁。原来,原来那份莫名亲昵与怜惜并非空穴来风!他还记得她默默的灼热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即将出狱的自己,直到他转过拐角,再也触目不及。
隐忍的艰辛和死别的无奈突破她濒临崩溃的神经,一声哀嚎带着泣血和挣扎——他的耳朵曾被那凄厉哀恸惊住,恍恍惚惚停住脚步,有过迟疑片刻……
仿佛被石化,麻木的喉咙,麻木的耳朵,既说不出话也没有听的力量。那不能出口的“姐姐”在咽喉里默默盘旋,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刀刀凌迟着他。他恨透了自己的矇昧,努纳,米阿内……原谅我愚蠢迟钝,竟认不出你眼眸里的殷殷关切。
那欲说还休的隐忍,那骨肉相连的怜惜,面对面我竟生生看不见!错过美景可以再来,错过流星可以等待……而姐姐,错过了你,我可还有机会挽回?
散播嫣儿行刑的消息本就是被策划的一出戏,要的就是钓“谦儿”这条鱼,但勇儿依然竭尽全力营救:引诱小老鼠啃噬磨损绞刑绳,甚至备好快马预备在绞刑绳断裂瞬间趁乱劫法场——只可惜,在强硬的厄运面前所有努力是如此孱弱,不堪一击!
“你弟弟李谦,到现在都没站出来!何苦,为了怯懦的兄弟而丢了自己的命!”“谋逆罪人李谦,倘若你还有良心就乖乖自首,你若自首就放了你姐姐。你难道忍心看着她替你受死?”施虐者大声吆喝。残暴的人之所以残暴,不仅仅靠皮鞭和利刃荼毒,还试图用恶毒的挑衅诛心离间!
绞刑架下的嫣儿,那曾经在身边相见却不相认的姐姐,美丽而平静。“姐姐,请再等等,我一定能救到你!”偷偷挤在人群中默默注视着姐姐的勇儿焦虑忐忑,紧握拳的掌心迸沁着冷汗。“谦儿啊,不要站出来,不要……”嫣儿痛苦的默默祈祷,“不要,谦儿你不要被迷惑,不要站出来!”
烈日当空,人声鼎沸。是汗水,还是眼泪迷住了眼睛,嫣儿的视线模糊起来。公开行刑,是当权者志得意满的表演。在麻木不仁的愚昧民众眼前,用叛逆者的鲜血和生命祭奠统治者的威仪。
绞架下,围观的人颈项伸得老长,仿佛被无形的手捏住似的向上提着,一旦有点动响便惊呼动摇,只待受难者被残忍勒住便好轰的一声向后退。在血淋淋的屠杀面前围观者或喧哗或起哄或噤若寒蝉,仿佛侩子手和受难者都只是满足被观赏的道具!
送勇儿出狱那天,已经把内心隐藏着的巨大悲痛释放过了,嫣儿已心若止水。十三年来,她行尸走肉般活着,唯一护住胸口的一点儿暖就是“活下去,找到亲人!”活着并不容易,无依无靠的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尊百毒不侵的石像,坚硬、刚强、挺直。现在谦儿找到了!他到底是出现了!
“谦儿!”嫣儿的视线蓦然凝固——她在人群中看见那张已经烙印在心里的脸!谦儿,我的弟弟。你竟然来了!先是一惊,义禁府布的局你怎能自投罗网!继而一喜,想不到临死之前还能再见你一面!嫣儿心里波澜起伏,心思百折千回,面上却拼命绷住了,不曾让侩子手看出半分毫!
她瞬间便读懂了勇儿眼里翻江倒海的痛惜。谦儿,不要为我哭泣!要好好活下去!心里悲怆的暗流汹涌,唇角反安抚似的缓缓上扬。那是怎样的笑啊,像日暮时的晚霞,红得铺天盖地却没有初升时刺破晨曦的锐烈。深邃柔和的红仿佛加了柔光滤镜,将日头的璀璨沉淀为无声的暖……
勇儿的视线模糊了。姐姐那宽慰自己的笑,与十三年前被石头砸到的母亲的笑重叠。“谦儿啊,好好活下去!”他听见姐姐无声叮咛。“姐姐,请再等等,等绳索断裂,等快马接住你,一切苦难都将结束!”姐姐的笑化作开在泪眼中的红梅。一秒钟,他只要绳索断裂的那一秒……
而嫣儿长舒了一口气。她守住了自己想要守住的东西,也愿意承受这代价。“阿布叽,我将来您身边永远陪伴你。而谦儿,我的弟弟,你将替我活下去!”
没有他参不破的|悲怆
行刑令下,姐姐身体已悬空,直到那美丽平静的面容因窒息而黯淡下来,而绳索……依然没有如期断裂!惊雷在脑海中炸响,勇儿不能置信的闭上眼睛。他错得如此离谱,以至于事情根本不在掌控中!以为的金蝉脱壳却原来是眼睁睁看姐姐死去!
果真一切都结束了!来不及悔恨莫及,来不及改弦易辙,甚至来不及哭喊痛惜,上帝只在云端眨了眼,故事便已改变走向!风,不识相的吹动法场的岑寂,拂过姐姐无力下垂的手和飘飘的裙裾,像冰冷的刮骨钢刀,一刀一刀剐着勇儿的心……
姐姐的笑凝固成冰,在勇儿心里留下一道充满愧疚悔恨的创口。这创口随着时光渐远或许将慢慢愈合,但那疤痕却永远不会消失,永远那么深刻!厄运总是那么残忍,步步相逼,毫无恻隐,决绝凛冽,处心积虑从未松开过扼住他喉咙的魔爪!
厄运到底是有多阴险?从前是父亲,现在是姐姐,让无辜的人只能呆滞无力的目睹一次又一次屠杀,活生生体验至亲的生命与自己的生命剥离。当血淋淋的命运在眼前一遍又一遍回放,缠满血色的记忆就像噬骨诅咒,在每一个日升月落将心脏缠紧——还有谁会比勇儿所的际遇更苦?
失魂落魄跌跌撞撞行尸走肉般回到家。偌大天地间,唯有阿布叽和丹儿为他提供了一方容身之所。痛失至亲的悲伤近乎将勇儿摧毁,身边的世界早已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然而尽管如此,红着双眼嘶哑着嗓音,他依然是扮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涎着脸给了阿布叽阿姆妮一个安心。
“给我饭!给我饭!”勇儿刻意大事嘟囔,装作噎着抓着饭团就跑,匆匆避开阿布叽的视线,逃也似躲进柴房。四周终于彻底静寂下来,除了那再也无法控制的悲哀在胸口翻滚,犹如岩浆在火山口沸腾,狂风在旷野呼啸,怒涛在江河席卷,躯壳看似完整,而内心早已被痛楚撕裂……
泪意决堤般倾泻,喉中呜咽却不能哭出声。他往口中拼命塞着饭团,仿佛那饭团能如补天之石堵上他被内疚和痛悔压垮的天!和着眼泪的咸大口咽下无法放悲的苦。喉咙抽搐着机械吞咽,仿佛只有被食物阻噎引发生理上窒息的痛,才勉强延缓着心里那黑洞般的虚无与惶恐——
PS:看李准基的哭戏,需要一颗强大心脏来承受被虐得死去活来肝肠寸断撕心裂肺却依然不弃不离的虐!那催眠般的演技建构出强烈的扭曲现实力场,令人感觉所有悲怆如同发生在观者身上!
姐姐去世勇儿隐忍自虐这段哭戏,更是前所未有的虐心。不能放悲的痛楚犹如堰塞的山洪,内在积蓄着天崩地裂的负能量,却被外力硬生生憋住。那悲怆无助是如此深刻抓住了我们的心,以至于我们跟着他一起窒息颤抖,像是坠落在无间地狱的魂灵,在无法喘息的压抑里濒临绝望……
没有他参不破的|变身
“我,原本想忘记一切,把母亲和姐姐找回来就够了!但是,今天姐姐死了。现在,我再不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不能再这样活着了!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杀我父亲,害死姐姐的人是谁,然后把我现在所经历的痛苦,原原本本还给他!”
梅树下勇儿泣血哀鸣。姐姐的死是他彻底摒弃旧我向新我进化的催化剂!姐姐为保全自己而死,这大爱无痕的红梅与承载父仇的染血红梅一道,催生了从狭隘复仇到兼济天下的侠盗“一枝梅”!
“你找的不是普通的剑。放弃吧!除非你翻遍所有的士大夫家族。要不然,找不到的!”铁匠的话一遍遍在勇儿耳边回荡。“杀害父亲,害死姐姐的人,我一定要把他拖到这里来,让他向您下跪!我现在所受的痛苦,我要让他一一品尝!”
刺青,一针一针刺在皮肤表面,那图案,承载着记忆中的仇恨。痛,锥心刺骨!没有痛,就没有深刻,没有痛,就没有埋葬。是无声的宣言,是有形的态度,从此,“一枝梅”的时代诞生了!
夜色,如化不开的浓稠墨砚。暗夜里的汉阳,收敛了都城白日里的生气与活力,缩到那墨砚中变作一团静寂的死水。悬崖边,一株百年老树在高坡俯瞰整个汉阳。剽悍的夜风掠过,它不过只是风轻云淡的轻晃枝叶。而一个挺拔身姿矗立树下,在天际的暗幕里,站成不羁的剪影……
一身墨色夜行短靠仿佛融入了夜色,那立姿沉静得仿佛僧侣入定。禀冽的夜风轻掀衣裾,那衣裾飘飘又似乎蕴藏着蓄势待发的巨大能量。面容,被蒙面黑纱遮蔽,只露出一双眼睛。而就是那双狭长的冰眸,让人心头一颤!宛若黑夜中的鹰隼,又仿佛天幕中的寒星,清冷孤傲直击人心!
望着远方,他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父爱。望着远方,他誓要把复仇的怒火融入骨血。胸口的刺青还在隐隐作痛,那是蛰伏十三年的仇恨即将破土的征兆!
他曾经混沌着幸福过,在背负沉重记忆之前;他曾努力着将就过,以为旧伤会慢慢痊愈;他曾天真着期待过,生离的至亲能够团聚……然而,这世界的利刃是如此无情而暴戾,反复砍断他赖以立足的根,身不由己的命,犹如一株浮萍,随着水漂浮,随着风摆动,随着浪翻滚!
即使厄运曾钦定,但他要刺破这封印。是勇儿,又不是勇儿!不再是无忧无虑少年郎,穿透混沌懵懂却未老气横秋。那眸光前所未有的决绝,那意味着他不再是清风明月的谦儿,不再是放浪不羁的勇儿,而是沉重而卓大不空的新我——一枝梅!
瘿瘤遍布树脊,虬根深扎土里,一株古树要历劫百年,才能将松软的木质渐渐淬成钢骨——每一种放浪形骸背后,都隐藏着灵魂深处的痛……而这痛,将成为他未来漫漫长夜里永不熄灭的火炬!低潮,往往就是高潮的开始……..他知道要忍,要有智慧。所以,隐忍着,他苦苦支撑。
而他所站立之地,就是飓风之眼!正是在那睥睨天下的高坡上,一语成谶的预言掀起轩然大波,搅碎了一切现世安稳的黄粱大梦,将他及至亲的人席卷抛掷在血雨腥风中!然而,也正是此刻,就在那曾见证过王权的丑恶与霸凌的高坡上,正渐渐升腾着氤氲光明与温暖的暗夜之光!
瞎子一语成谶,命运真是吊诡!连对弈都没勇气的王竟亲手布了这惊心动魄的局。他杀伐决断,斩草除根,心机算尽,却到底没有防住一枚孤子的逆袭!
“赢”已变成了执念,而执念则不免让人成为执迷的囚徒。太想赢反输了格局,他忘了天下这盘棋实在太莫测。气聚则生,气亡则死。一盘棋,从未生到完生,从大势到式微,差的往往就是一口气。这口气,可以是苟延馋喘,也可以是气吞山河。
他用王权灭了潜在的意想敌,却不知正是这暴戾造就了真正的对手!一枚左右无援的孤子,看似孤立遗世,实则英雄气长,只要一有机会连通便有可能天外飞仙,在最令人意料不到的节点逆转时势。我们的勇儿——这枚命运多舛的孤子,生于富贵,长于民间,实在是不幸又大幸!
没有谁生而即英雄。谦儿成为勇儿,勇儿成为“一枝梅”,都不过是一个生命在厄运中挣扎着活出的姿态。命运折断了孤鸿的羽翼,却又赋予他越发顽强的生命力。他虽身无长物,却又扎根在爱的土壤中,比潜龙在渊更多一分助力。王,在王城中萎靡自闭。他,却在民众中吐纳生息。
英雄之所以成为英雄,不是因为宿命,而是因为直面生活真相仍有活下去的勇气!一枝梅,藏于民心的太阳,即将挣脱混沌,跃跃欲试焕发泽陂苍生之光!
用户评论
哇哦!终于找到这篇关于妄想山海鲛人的文章了!我好想入手这个角色,一直很喜欢鲛人这一背景故事。感谢分享人物资质和属性一览,特别关注一下鲛人嫣儿~她的技能怎么样?
有5位网友表示赞同!
我一直觉得妄想山海上鲛人这种角色太酷炫了,尤其是他们的武器设计感十足。 月落用什么武器啊?感觉像是一把漂亮的银色长剑的样子,期待后续的游戏更新能看到更多关于鲛人的情报哦!
有14位网友表示赞同!
这篇博文质量很高!对妄想山海鲛人月落的介绍很详细。属性和技能都很实用,特别是月级的攻击伤害很高,在团队战斗中很有优势。 我已经默默下单预订了月落角色!
有10位网友表示赞同!
其实我一直觉得 鲛人的设计有点太过单薄,很多细节都没有体现出来。比如他们生活环境、文化习俗等等,希望游戏后续能够更深入地刻画这些方面。
有13位网友表示赞同!
这篇博文的标题让人很迷惑,感觉有些过于笼统。虽然内容不错,但我还是感觉它缺乏重点和针对性。我希望作者能更加明确地表达文章的主题,例如,重点介绍月落的使用技巧或与其他角色的搭配等。
有9位网友表示赞同!
我刚玩了几天妄想山海,对鲛人的设定很感兴趣,这篇博文让我对它们的技能和属性有了更深的了解。不过,我还是想知道更多关于她们背后的故事,比如他们的家乡、生活环境等等,希望能有更多相关剧情更新。
有5位网友表示赞同!
月落这个武器真的很有特色!我猜想它的特效可能是水效果吧?好期待能看到真实的模样,希望游戏设计师能够用更精致的模型和特效来展现鲛人的独特魅力!
有8位网友表示赞同!
感觉这篇博文缺少一些数据分析和比较,只是简单的罗列属性值。如果能加入一些对比,例如,月落与其他角色相比有哪些优势或劣势,或者不同武器之间的搭配效果,那就更具参考价值了。
有13位网友表示赞同!
我真的很希望能等到游戏更新,能够解锁更多的鲛人职业和其他角色的联动剧情! 妄想山海的世界观很吸引人,希望以后能更加丰富和深层。
有9位网友表示赞同!
这篇博文的写作语言比较平淡,缺乏一些趣味性。建议作者可以使用更生动的词语来描述人物和技能,增加文章的阅读体验。可以尝试加入一些小插图或GIF动画,让文章更有视觉冲击力!
有15位网友表示赞同!
终于有人写了关于月落的攻略!我很期待能体验到它的使用感。不过我有一个疑问:月落更适合用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是远程输出还是近身作战?希望能看到详细的 Gameplay 视频分析!
有18位网友表示赞同!
这篇博文对妄想山海鲛人的设定做了一个比较全面的介绍,我觉得作者很专业!以后我也要去尝试一下月落这个角色,相信它一定会让我玩得非常开心!
有13位网友表示赞同!
我对妄想山海的游戏画风和音乐设定很有好感。鲛人这一职业设定也很新颖,期待能够体验到更加丰富多彩的游戏世界观!
有10位网友表示赞同!
我一直想知道在游戏中如何才能获得鲛人的专属武器?这篇博文介绍的属性很强大,但我还没找到具体的获取方法,希望有人能分享一下心得!
有5位网友表示赞同!
感觉《妄想山海》是一个非常有潜力的游戏,特别是他们的角色设计和故事背景都做得相当用心。期待未来能够看到更多关于幻想生物的详细信息!
有16位网友表示赞同!
最近有很多人在讨论这个《妄想山海》里的鲛人职业。虽然我对游戏的整体玩法了解不多,我也对这款游戏充满好奇。希望可以下个步骤体验一下游戏,看看他们的战斗系统和角色扮演是否能满足我的需求!
有17位网友表示赞同!
我一直在关注《妄想山海》的游戏更新消息。期待能够在游戏中探索更多关于鲛人的未知秘密!或许他们背后还有着一个令人惊叹的故事隐藏着……
有10位网友表示赞同!
幻想世界里的鲛人往往是神秘和魅惑的存在。希望游戏里也能延续这个设定,展现出更多的鲛人的魅力和故事细节!
有7位网友表示赞同!